屋顶上的积雪渐渐消融,淅淅沥沥化成了
檐下的滴雨。
在春阳的照耀下,逃跑了的残雪带走
了冬的痕迹。日月轮回、春秋交替,时间
在岁月的键盘上忘情地弹拨着。柔风拂柳
传递着浓浓的春意,万物复苏,给人以无
穷的动力,深沉的大地萌动着世间一切的
美丽。
唯独我,每到这个季节总会有着淡淡
的伤春情怀。因为春天来了,离清明节就不远了,我会想起地下沉睡的
他们,我的老师、朋友和同事。不知道他们在那个世界过得好不好?特
别是丽莎,我始终忘不了……
丽莎,是我调到洛阳工作前,就从报纸上经常见到的名字。她当时
是洛阳的最高建筑----旋宫大厦的总经理,精明干练,经营有方,在洛
阳最早提出了饮食文化的套餐概念。她经营的月亮湾餐饮,集饮食、文
化、艺术为一体,吸引了众多的中外游客。每年的中秋节,旋宫大厦推
出的月饼系列,总是在市场上叫俏。连续多年,丽莎都被妇联评为省市
“三八红旗手”,是洛阳商界颇负盛名的女强人。
我第一次和她见面是在妇联召开的“三八节表彰会”上,她的服装
得体、端庄大方,清丽可人,气质高雅,全然没有女强人的咄人气势。
由于工作关系,我们接触的机会比较多,慢慢地我走近了她的生活
,了解到她鲜为人知的一面。她是个很感性的人,恋家恋子,会做手工
,喜欢裁剪。爱交朋友,热心助人。她年长我两岁,像个大姐似的关心
我,知道我家在郑州,单身一人,经常请我到大厦聊天,休闲。她特爱
唱歌,《酒醉的探戈》和《何日君再来》被她演绎的不是邓丽君,胜似
邓丽君。
有一次,她打电话请我过去,介绍我认识一个服装设计师敏力,丽
莎说,这是一位年轻的设计师,虽名不见经传,但他的设计理念和初露
的才华,在不久的将来,肯定会成为一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。这位敏力
设计师很腼碘,浑身上下透出一个农村小伙子初出茅庐的朴实和憨厚
劲。
当时,我还不能苟同丽莎的观点,但对这个小伙子很有好感。他当
时,也就是十二年前,为我设计的无领宝石蓝职业套装,现在穿起来仍
很经典。今年春节前,我在中央电视台的一个频道上,终于看到了敏力
服装设计的品牌,敏力设计师出现在镜头前,他已经出名了,但还是那
么朴实憨厚。可是,当年极力赞赏和推荐他的伯乐--丽莎,却再也看
不到他功成名就的这一天了。
我调离洛阳时,旋宫大厦早已被一个大企业所兼并,丽莎仍被聘为
总经理。由于经营理念的不同,丽莎无法施展自己的才华,她自己炒了
老板的鱿鱼,到了一家民营企业做助理。这家企业的老总也是我熟悉的
朋友,识人有方,把丽莎安排到了一个很重要的岗位。我知道,凭着丽
莎的能力,胜任工作是没有问题的。
2002年上半年的一天,这位老总见到我,在谈到丽莎时颇有微词,
议论她的能力不像人们说得那么棒,特别是记忆力不好,眼前的事说忘
就忘,耽误了企业的很多决策。碍于面子,又不好说什么,如果再这样
下去,就要炒她的鱿鱼了。
我听说后,提醒老总,会不会是丽莎的身体出什么毛病了?老总感
觉有道理,立即安排她到北京的一家大医院去检查。果然,丽莎脑部的
关键部位长了一个瘤子,如动手术,很可能倒在手术台上醒不过来,医
生征求家属的意见后,决定保守疗法。
从那以后,丽莎每况愈下,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认识了。终于在这
一年的夏天,她走失了,全家人总动员,到处寻找,最后在远离洛阳150
公里处的小山村里,找到了她。
据老总回忆,当时她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赤着光脚,蹒跚地走着
。残存的微弱理性,使她没有捡脏东西吃,而是饿着肚子四处乞讨。和
家人见面,没有悲喜,没有感伤,只是木木地、傻傻地回到了家。不久
,便辞别了人世,辞别了亲人和朋友。
回想这段往事,使我在岁月的琴谱上留下了两个跳跃的音符--遗
憾。那是一种失落的美丽,是一种情感的怅惘,是一段揪心的回忆……
直到现在细数日渐远去的时光,遗憾当时在丽莎最需要我的时候,我不
在她的身旁,错过了岁月的斗转星移,错过了生命的绿草地,那是一种
深深的遗憾和感伤,那是一种无奈的落寞与惆怅,那是再也无法弥补的
伤痛。
从前年的清明节开始,我就在心里默默地为丽莎掬一捧鲜花,我知
道她热爱美丽,热爱生活,热爱亲友,我相信她能感受到来自遥远心灵
的祝福,而且会对我说:“让身心回归宁静,让灵魂诗意地栖居,让阳
光走进心底,涤尽绵绵惆怅吧!你一定有这种超脱的能力。”
......
自从走进space,我习惯了每天拿起笔,让笔尖在岁月的琴键上游走
,让灵魂在流泻的文字中散步。在这里,寻找一片精神的家园,与古人
对话,与诗人吟哦,与朋友交流,奢望能涤净心底的尘埃,享受“坐地
日行八万里,巡天遥看一天河”的惬意。
现在是阳春三月,桃花岛主热情邀我到岛上饮酒对诗,颂春天咏桃
花,我想这篇小文虽不能遂意,但确是我此时的心情。
琴键上的音符依旧跳跃,渴望新春被友情催绿,我会继续人生的春
天,让笔尖诉说春天的心语,弹拨出一曲曲悠绵回味的春歌!